“十四五”（2021-2025）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的第一个五年，也是谱写中国式普惠金融篇章的关键五年。今天，回顾“十四五”期间普惠金融取得的成就，不仅可以总结普惠金融发展过程中的经验不足，更对“十五五”时期普惠金融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第一项成就：普惠金融立法体系初见成效
在“十四五”期间，我国颁布了3 部省级综合性法规、10 余项地方实施细则，制定了6 个行业自律公约，相继出台了《乡村振兴促进法》《关于进一步规范商业银行互联网贷款业务的通知》《中小企业促进法》《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普惠金融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办法》《大中型商业银行设立普惠金融事业部实施方案》《小额贷款公司监督管理暂行办法》《中国银行业协会消费金融公司行业自律公约》等20多项普惠金融配套政策法规。
此外，我国还出台了3部国家层面的政策性指导文件。2023年10月，国务院颁布了《关于推进普惠金融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明确未来五年基本建成高质量普惠金融体系的发展目标，提出“健全多层次普惠金融机构组织体系”“有序推进数字普惠金融发展”等六大任务。2025年3月，国务院颁布了《关于做好金融“五篇大文章”的指导意见》，要求健全多层次普惠金融机构组织体系，优化普惠重点领域产品服务供给，推动普惠小微贷款增量、扩面、提质。2025年6月，国家金融监管总局与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布《银行业保险业普惠金融高质量发展实施方案》，强调从“覆盖面扩张”转向“质效提升”，推动金融资源精准滴灌小微企业、“三农”、新市民等重点群体，覆盖银行业、融资担保、保险业等多个细分领域，逐渐形成了中央顶层设计为引领、部门规章政策为支撑、地方实施细则为补充的中央和地方普惠金融立法体系，不仅为“十五五”时期普惠金融高质量发展打下了坚实的法制基础，更为全球普惠金融治理提供了“中国方案”。
第二项成就：树立中国特色普惠金融发展理念
（一）树立了“以人民为中心”普惠金融发展理念。
“十四五”期间，践行了普惠为民的初心使命，体现了“金融为民、市场利民、服务便民、产品惠民”的金融价值，确保了普惠金融不偏离“普惠性”本质，避免了资本逐利导致的服务“脱实向虚”“嫌贫爱富”倾向，要求普惠金融发展为了人民、依靠人民、成果由人民共享，让人民群众有更多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
（二）开拓了“中国式”普惠金融经营模式。
“十四五”期间，坚持政策引领，强调本土化普惠金融体系和模式，古为今用，洋为中用。反对高利率主义的泛滥，抵制打着“普惠金融”旗号的非法业务获得，既要吸收国外先进的小额信贷经验，更要清醒认识到本国城镇、农村实际情况，搭建起本土化普惠金融服务体系，提倡“共同富裕”初心使命，为社会财富合理分配提供“看得见、摸得着、还得起”的金融支持，努力杜绝欺贫重富，稳步提升低收入群体收入，发挥普惠金融“减震器”和社会“稳定器”功能，承担对社会、市场和金融消费者的社会责任。
第三项成就：普惠金融基础设施蓬勃发展
（一）全国基础金融服务基本实现全覆盖
“十四五”期间，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的金融覆盖率得到了极大提高。城镇地区实现银行机构100%覆盖，乡村地区银行机构覆盖率达97.93%。全国建成80万个助农取款服务点，偏远地区群众在家门口即可办理小额取现、转账、生活缴费等基础业务，基本实现基础金融服务“村村通”。世界银行《2025年全球普惠金融指数》显示：中国农村地区基本消除服务盲区，基本实现“乡乡有网点、村村通服务”，农村金融网点难触达问题基本解决，为全球普惠金融发展贡献了“中国方案”。
（二）数字普惠金融支付占据世界领先水平
“十四五”期间，我国移动支付开始处于全球领先地位。2024 年中国移动支付交易额达563.7万亿元，用户规模超10亿，我国移动支付普及率远超欧美发达市场（普遍低于50%），形成全球最大、最活跃的移动支付生态系统，覆盖线上线下全场景，普及率跃居全球首位。从城市商超到农村集市，“一部手机走天下”成为常态，覆盖交通出行、政务服务、医疗健康、饮食娱乐、消费购物等场景，社会交易成本大幅降低。截至 2025 年12月末，我国以86%-92% 的用户渗透率、超百万亿元年交易额稳居全球第一梯队并成为公认标杆，远超全球平均水平（约为50%-60%），成为数字普惠金融“中国方案”的核心标志。
第四项成就：普惠信贷呈现“提质增效”发展态势
（一）普惠型小微贷款规模不断扩大
“十四五”期间，我国实现了从“扩面增量”到“提质增效”跨跃，全国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余额从 2021年末的 15.1万亿元增至 2025 年末的36万亿元，5年增长138%，年均增速超20%。“十四五”末普惠小微授信户数超 6000 万户，是“十三五”末普惠小微授信主体3228 万户的1.86 倍，为越来越多的中小微企业发展提供了强大资金支持。“十四五”期间，我国银行业为实体经济提供新增资金高达170 万亿元，其中普惠金融是重点投向之一。
（二）涉农普惠信贷规模显著增长
“十四五”期间，我国涉农普惠信贷规模显著增长，从“十三五”末不足10万亿元稳步增长至2024年的14.4万亿元，同比增长 14.4%，反映出普惠金融服务“三农”力度持续加大，乡村振兴战略的金融支撑作用有效落地，农村金融供给侧改革取得实质性突破。
（三）融资成本不断降低
“十四五”期间，普惠型小微企业贷款利率不断下降，5年期LPR从2020年的4.65%降至2025年的4.2%，直接带动企业中长期贷款利率下行。2025 年6月新发放普惠小微贷款利率降至3.48%，较“十三五”末的5.08%下降1.6个百分点，处于历史低位。这一变化不仅直接减轻了小微企业经营负担，说明了“融资难、融资贵”正在向“融资易、融资廉”转变，对稳就业、稳增长、促创新、助共富具有促进作用，为实体经济有效运转注入了强劲动力。
（四）服务效率全面提升，融资便利性显著增强
“十四五”期间，贷款响应效率进一步提升，推动普惠金融从“标准化供给”向“精准化滴灌”转型，不仅开发了“专精特新贷”“科创贷”“绿色普惠贷”等专项产品，还推广了“首贷、续贷、随借随还”专门服务。数字化转型推动审批效率提升60%-80%，单户授信最快时效从传统模式的数天压缩至分秒级，及时有效缓解小微企业资金周转压力。
第五项成就：抗击新冠疫情有效助力复工复产
“十四五”期间，我国爆发新冠疫情。为了帮助中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三农”组织和农户战胜这场突如其来的重大自然灾难，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保监会等连续三年（2020-2023）出台了普惠金融定向降准、提供再贴现再贷款优惠政策，推出3，000亿元防疫专项再贷款、10，000亿元再贷款额度、新增再贷款再贴现额度10，000亿元，为流动性困难的中小微企业、个体工商户、农村经济组织给予延期还本付息安排，不仅避免了当期可能出现的倒闭风潮，更为后续复工复产做出了积极贡献。
第六项成就：有效助力脱贫攻坚完美收官
“十四五”期间，普惠金融助力国家脱贫攻坚取得圆满胜利。金融机构、互金平台、小贷公司、担保机构和保险公司共同构建多层次、多渠道防贫返贫机制，为城乡贫困户建档立卡，创新设计免担保、免抵押的信贷产品，开启脱贫人口小额信贷延续“5万元以下、3年期以内、全额贴息”政策，开展供应链金融、批量授信、快速审批等小额信贷新模式，引导信贷流向特困人员、低保对象、脱贫不稳定户、因病因灾因事致贫人员，实现了脱贫人口小额信贷政策“应贷尽贷”目标。截至2025年6月底，全国累计发放脱贫人口小额信贷超3900亿元，支持900多万户次脱贫户和监测对象发展生产经营项目。政策性银行累计发放脱贫县贷款1.56万亿元、重点帮扶县贷款2181亿元，贷款增速高于全行平均水平3.72个百分点。
第七项成就：扩大乡村振兴帮扶力度和普惠程度
“十四五”期间，我国专门成立了“国家乡村振兴局”，整合中央、省级、市县财政安排的农业补贴、产业扶持、环境整治及美丽乡村建设项目资金，支持绿色农业、休闲农业、旅游农业，引导更多普惠型信贷资源配置到乡村振兴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满足乡村振兴多元融资的信贷需求，让摆脱贫困的农村加快转变为金融环境、生态环境的“双优”的美丽乡村，彰显普惠金融对乡村振兴的支持和贡献。
第八项成就：普惠金融试验区在全国稳健运行
“十四五”期间，经国务院同意，我国一共批准设立山东省临沂市、江西省赣州市、江西省吉安市、陕西省铜川市、浙江省丽水市、四川省成都市6家国家级普惠金融试验区，全面推进普惠金融“监管沙箱”试点，探索创新容错机制，形成错位发展、各具特色的区域金融改革格局，不断降低迭代和试错成本，为全国普惠金融发展积累了可复制、易推广的本土经验。
第九项成就：全面推进普惠金融高质量协同发展
（一）加强金融科技对普惠金融的引领与促进
“十四五”期间，金融科技在智能风控、远程开户、线上支付、网络转账方面提供更快捷、更方便的服务，构建了“批量化获客、精准化画像、自动化审批、智能化风控、综合化服务”新模式，发挥了智能化优势、数字化优势、一体化优势、网络化优势，促进信贷资金“精准滴灌”和穿透落地，不断降低金融产品利率，助力金融机构投放利率更优惠的小额信贷，推动普惠金融实现更广领域、更深层次和更高质量的发展。
（二）加快推进普惠金融数字化转型
“十四五”期间，我国大力推广数字化转型升级工程，实现“T+0”线上审批，全流程数字化信贷服务得到了较大普及。银行业金融机构线上服务替代率从 2021年的96% 提升至2025年的98%，“无接触”贷款成为主流，不同程度实现小微企业主贷款“秒批秒放”，数字化技术促进服务效率与可及性显著提升。大数据风控模型覆盖率90%以上，通过分析税务、工商、电力等多维度数据，解决小微“信息不对称”问题。大数据、人工智能重构授信与风控，审批效率提升 60%-80%，部分场景实现“秒批秒贷”。
（三）提倡普惠金融和绿色金融相结合
“十四五”期间，金融机构系统性开展绿色贷款服务，创新绿色普惠金融产品，科技型和绿色中小微贷款近19万亿元，年均增速超20%，远超全球同类指标，初步形成多层次、广覆盖的绿色普惠金融服务体系，有效帮助中小微企业走上节能环保、长远持久的发展模式，营造绿色生态和金融价值双赢格局。
第十项成就：金融监管有效维护普惠金融市场秩序
（一）实行普惠金融业务全方位监管策略
“十四五”期间，金融监管机构将所有普惠金融活动全部纳入监管，把防范化解金融风险提到更重要的位置，机构监管、行为监管、功能监管、穿透式监管、持续监管“五大监管”得到全面强化，对普惠金融领域所有跨条线、跨层级、跨部门创新产品进行监管，重点打击高利贷、行业垄断、非法集资、乱加杠杆、高利贷、乱做表外业务、违建资金池、暴力催收、不法中介放贷等违规行为，构建了竞争有序、防范有道的普惠金融健康发展格局。
（二）清除整顿违规业务和非法机构取得显著成效
“十四五”期间，我国建立了省市县三级防非打非工作机制， “金监工程”全面上线，通过大数据分析实现资金异常流动实时预警，可疑交易监测效率提升 80%。金融监管部门汇同司法部门在清除整顿违规业务和非法机构过程中取得历史性突破，“校园贷”和“现金贷”基本绝迹，全国近5000家P2P网贷机构已经全部停业，非法网络借贷业务全部归零，金交所与伪金交所基本清理关闭，不法贷款中介的整治工作接续展开。截至2025年12月，全国已累计查处不法贷款中介案件超2.3万起，涉案金额达1200亿元，关停不法贷款中介机构5800余家，有效化解金融风险，民间借款市场环境开始好转，体现出社会主义新时代“负责任金融”深刻内涵。
（三）注重金融消费者普及教育和能力培养
“十四五”期间，金融监管机构注重对普通人群的普惠金融教育和防风险能力培养。在全国城镇地区，“金融知识普及月”活动成为标志性品牌，活动累计覆盖全国超 15 亿人次，累计举办各类宣传活动超过100万场，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消费者金融普及教育实践，金融消费者抵抗金融风险能力有了明显提升。比如，广泛建立“助农金融综合服务站”“社区小额支付便民点”，利用社区网站、教育网站、公众号、营业场所数字专栏、手机客户端（App）等数字工具及网络载体，开展融资、理财、养老、医保、就业等政策宣传教育，发布金融风险提示，切实守好人民群众“钱袋子”，城乡居民抵抗金融风险能力有了较大提升，深切感受到更多的获得感、关爱感和安全感。
展望“十五五”期间（2026-2030 年），作为金融“五篇大文章”之一，普惠金融将以高质量普惠金融体系建设为核心目标，努力完成从规模速度型向质量效益型转变、从单一信贷向“信贷+保险+理财+资本市场”综合服务转变、从机构主导向“数字驱动+生态协同”模式的三大转变，服务可得性、覆盖面、满意度大幅提升，接续完成从“量增面扩”到“质效双升”的战略转型。
到 2030 年，我国将基本建成覆盖广泛、结构合理、服务高效、竞争有序的现代普惠金融生态体系，不仅在规模和覆盖上继续保持全球领先，更将在质量和效率上实现质的飞跃，成为金融强国建设的重要支柱，为国内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注入持久强劲动能，确保普惠型金融服务可得性、便利性、满意度显著提升，助力共同富裕迈上新台阶，为全球普惠金融发展贡献中国智慧和中国方案。
(本文作者介绍：北京大学普惠金融与法律监管研究基地副主任、中国地方金融研究会首席经济学家)
